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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肠岭出口，第一突击团临时指挥所。
寒风顺着山谷的裂口灌进这处由巨石和沙袋搭建的掩体。一盏罩着黑布的煤油灯挂在木桩上，投下昏暗的光。
团长张耀宗站在几个拼凑的弹药箱前，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伤亡统计单。
“师长，战损出来了。”张耀宗的声音发涩，“阵亡三十六人，重伤四十二人，轻伤六十一人。伤亡主要集中在二营的爆破排和突击组。敌人的‘铁刺桶’滚落时，冰面上没有掩体，两名工兵为了引爆炸药包，当场阵亡。”
李虎臣坐在一截原木上，手里正在给毛瑟C96压桥夹。
听到这串数字，他压子弹的大拇指猛地停顿。五发子弹卡在桥夹和弹仓的接口处。
打一场几万人的伏击战伤亡微乎其微。今天在黑谷城西门外仅仅佯攻了两个小时，就折损了一百多号精锐。
李虎臣拇指用力向下猛压，“咔嚓”一声，子弹全部压入弹仓。他拔出桥夹扔在地上，顺手合上枪机。
“买路钱。”李虎臣把枪插回枪套，“明修栈道，这戏要演得像，就得见真血。把阵亡弟兄的名字记好，抚恤金双倍走师部的账。伤员连夜顺着羊肠岭往后送。”
张耀宗听到明修栈道几个字，微微一怔，但也没有多问。
张耀宗将伤亡单塞进大衣口袋，从腋下抽出一份手绘的黑谷城西门城防草图，铺在弹药箱上。
“师长，今天虽然吃了亏，但也摸清了这乌龟壳的底细。青条石里面是夯土，吃不住连续的直瞄轰击。”
张耀宗手指重重敲在草图上西门左侧那个被炸出的豁口处，语气斩钉截铁。
“我请求明天主攻！我的计划是，拂晓时分，迫击炮连全部换装白磷发烟弹，给护城河铺一层烟幕。步兵炮连借着烟幕掩护，直接推到距离城墙一百五十米的位置！”
“六门炮，全换穿甲榴弹，就盯着那个两米宽的豁口死磕。半个小时，绝对能把那段城墙彻底炸塌。”
张耀宗抬头看着李虎臣，语速极快。
“城墙一塌，工兵排上火焰喷射器，把准备堵缺口的敌军全烧干净。二营的冲锋枪组从废墟直接突入城内。只要进了巷战，吴家安那些排队放枪的手下就是活靶子。明天日落前，我把黑谷城给您拿下来！”
这套步炮协同、烟幕掩护加上定点爆破的战术，严密到了极点。
李虎臣看着草图上那条被张耀宗画出来的进攻路线，摇了摇头。
“计划是不错。但强攻这个豁口，吴家安肯定会把城里的机枪全调过去封锁。二营就算能突进去，至少还得填进去两百条人命。”
张耀宗立正敬礼，毫不犹豫的开口：“报告师长，我们生来就是为了长官，为了司令而战！我们一团，没有孬种，更不怕死！”
“打仗就是要死人的，但一团上下，将为司令战死，当成我们至高无上的荣耀！”
斩钉截铁的话，让李虎臣有些动容，他拍了拍张耀宗的肩膀：“我理解你说的话，包括我在内，也随时做好了为司令赴死的准备。”
“但，我们这一仗要打的聪明，要尽量的减少伤亡，我们每一个嫡系士兵，都是司令的独有资产，我们不能让司令的资产缩水！”
李虎臣走到指挥桌前，手指在草图的西门位置画了个大大的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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