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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叶晨、吴彪二人,随着管家东转西折,穿过两侧抄手游廊。两旁穿山游廊、厢房,尽是雕梁画栋,檐下悬着鹦鹉、画眉诸般禽鸟,鸣声清脆。吴彪一路瞧着,只啧啧称奇,眼界大开。
不多时,三人过了穿堂。穿堂尽头,立着一座紫檀木架、嵌雨花石的大插屏,屏后又是一番天地:小小一座庭院,院中一株古木参天,树下设石几圆桌;庭院深处一间偏房,便是为他二人安置的住处。
洛家本是当地望族,宅院深广,厨院单独辟在西侧,洁净宽敞。洛老爷素来讲究饮食,对主厨格外优待。叶晨虽是府中雇工,住处却不与杂役同挤通铺,独得一间小屋,紧邻大灶,清静干爽。屋内只两张床相对而设,一张木桌、一口木箱,陈设简朴,却收拾得齐整干净。
吴彪与叶晨一同入府,老爷念及叶晨身边需个得力人手,便也允他与叶晨同住一室。
诸事安顿妥当,丁管家拱手道:“二位且在此歇息,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唤我便是。”
叶晨拱手道:“有劳丁管家。”
管家应声自去。叶晨与吴彪整理行囊,吴彪捧着方才买来的手捻葫芦,反复摩挲把玩。
叶晨笑道:“阿彪,你倒甚是喜爱这物件?”
吴彪咧嘴一笑:“我本是想着……”话音未落,手底一滑,葫芦“当啷”一声落在地上。他慌忙拾起,只见葫芦上已磕出一道浅浅凹痕,顿时心疼不已:“这是预备见了师父,送他老人家的。如今磕成这样,少不得又要被他数落。”
叶晨温声道:“你虽是粗直性子,心却细致。师父见你有这份心意,只会欢喜。这手捻葫芦本就千篇一律,这般一磕,反倒独一无二,与众不同了。”
二人正说话间,一名下人匆匆走来,躬身道:“叶师傅,老爷吩咐,请您再做几份冰心雪酪羹,送往小姐院中。”
叶晨点头:“知晓了,这便去做。”
说罢,二人一同来到府中厨房。但见此处宽敞气派:一溜青石大灶,三口铁锅终日火色旺盛;长条木案厚实光洁,两旁架上整齐摆着瓷盆、竹篮、陶瓮;墙上悬着锋利厨刀、铜勺与洁净布巾。厨中师傅、帮工各司其职,只等叶晨吩咐。
不多时,叶晨便将羹品做好。下人小心翼翼装入大漆食盒,捧着往洛家小姐住处送去。一路香气隐隐溢出,下人不敢耽搁,快步来到中院。
院中一方小池,白莲初绽,红鲤戏水。青石板路直通闺房门首。下人立于门外轻声道:“小的奉老爷之命,给小姐送吃食来了。”
话音刚落,门内走出一名丫鬟,眉眼灵动,衣着素雅。她开口问道:“小姐近日胃口不佳,不知又送了什么来?”
下人将食盒递上。那丫鬟凑近一闻,登时眼前一亮,惊道:“好香!”
下人笑道:“小的一路捧着,香气一路都没散。”
丫鬟莺儿促狭一笑:“这么香,你路上可曾偷尝?”
下人慌忙摆手:“莺儿姑娘可别玩笑,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冒犯小姐吃食。”
莺儿抿嘴一笑:“逗你呢,去吧。”说罢不再多言,捧着食盒转身入内,一进门便扬声道:“小姐,有好东西来了!”
屋内陈设清雅,四壁悬着书法字画,案上典籍多是程朱理学诸书。内房前立着一扇半透纱屏,屏上绘一幅牡丹春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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