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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赛第三日,PowerStage的发车区设在“哭墙”最深处,五公里,七个沙丘,全油门冲刺。
这是整个沙特站最后的战场,也是赛季收官的时刻,这几公里的赛段将决定一整年的最终排名。
发车区外围满了记者,长枪短炮架了一整排,赛事中心的直升机在半空中盘旋,百强总蹲在地上布线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紧张,是激动,昨天半夜他对着积分算了整整三个小时,不管车队今天拿什么成绩,这笔账他都算得明明白白。
林臻东率先冲出起点,他在第一个沙丘就把节奏推到了比任何时候都更紧,入弯更早,油门更重,不再是匀速推进的计算者,更像是把压在心底一整年的东西全部灌进了油门踏板的右脚。
勘路时反复测试过的那条脊线偏右轨迹被他推到了极限中的极限,入弯点的位置比路书标记晚了,车身在弯心承受的侧向力数据跳到了他本赛季所有赛段中的最高值,但林臻东稳稳地控住了方向盘,不是靠技术调整,是靠他骨子里的自律,在每一次训练中反复打磨、在每一个不眠之夜独自复盘、刻进肌肉最深处的那套节奏,在极限状态下反而比任何临场反应都可靠。
冲线,4分09秒01。
他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气,胸腔剧烈起伏,这个成绩已经是他本赛季最好的PowerStage表现,但此刻他并不关心数字本身,他在等另一个人的成绩。
林澈紧跟着发车,文唐杰在副驾上把路书翻到最后一页,页边的手写标注已经被汗水洇得有些模糊了。
他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语速快而清晰:“老细,第一个沙丘走林臻东刚才的轨迹,他那条线把浮沙碾实了,省得我们自己开路,第二个沙丘脊线偏左,勘路时测过那里有一片硬壳,位置和角度都对得上,第三个沙丘——第三个沙丘我标了红色,背风面厚度超过三十厘米,入弯点必须提前至少十五米,这个弯没有任何数据模型能提前算准,全靠你自己判断。”
“这已经够了。”
林澈的回答很干脆。
第一个沙丘他走了林臻东刚碾过的轨迹,车轮压在前车的车辙上,省掉了试探浮沙厚度的环节,出弯速度比林臻东快。
第二个沙丘他切到脊线偏左,那片硬壳的位置和勘路数据完全吻合,轮胎咬上去的瞬间抓地力反馈异常清晰,方向盘在他手里稳如磐石。
第三个沙丘,他入弯前用眼睛找到了那片颜色更深的硬沙区,车身在弯心侧倾的幅度达到了本赛季最大值,方向盘反打的时机和力度全是凭身体感觉来的,出弯时脚尖提前压上油门,车身几乎是以弹射的姿态切出了弯道。
这个动作不在任何数据模型里,不在任何勘路记录里,是他在这一瞬间独自做出的判断,张驰教过他:开车到最后,拼的不是技术,是敢不敢在极限状态下相信自己,他相信自己。
冲线,4分08秒12,比林臻东快了将近一秒。
维修区里爆出的声浪盖过了直升机的螺旋桨声,记星从监控屏幕前直接站了起来,他一句话都没说,但他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油门曲线看了很久,那条曲线在第三个沙丘的位置跳出了一个极其陡峭的峰值,比他见过的任何数据都更极端,也更干净。
林澈把车停稳,摘了头盔,文唐杰在旁边把路书合上,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老细,你刚才第三个弯那个动作,勘路时从来没练过,你怎么知道那片深色沙地是硬的?”
“我不知道。”
林澈靠在座椅上喘气:“我只是觉得那个位置的颜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赌了一把。”
文唐杰沉默了一秒,然后忽然笑出声来,他跟着林澈跑了这么多年,从CRC到APRC再到WRC,每一次在极限边缘,林澈都敢赌,而且赌赢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最后两位发车的是勒布和张驰,勒布率先发车,九冠王在“哭墙”的节奏依然让所有监控室里的技师屏住了呼吸,五十二岁的身体里封着一个永远在战斗的灵魂,入弯力度、刹车时机、出弯节奏,每个动作都和勘路时标注的数据高度吻合,却又比数据多了一层东西。
他在第三个沙丘背风面选择的走线甚至超出了安部长数据模型的预测范围,那个位置的浮沙厚度理论上不可能通过任何赛车,但勒布就是知道那片松沙底下埋着一块被骆驼踩实了好几个世纪的硬沙板,三十年的沙地经验不是算出来的,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冲线,4分08秒01。
张驰坐进20号赛车的驾驶舱,系安全带,双手搭上方向盘。孙宇强在旁边翻开路书,两人对视了一秒,这一秒里包含的东西比任何赛前动员都多,这个坐在副驾上的人陪他跑了整整十几年,现在最后一站就在眼前。
孙宇强开口了:“第一个沙丘,入弯早六米,油门比勘路轻两个百分点,第二个沙丘走脊线偏右,前车碾过之后会更硬,第三个沙丘背风面厚度超过三十厘米,但这个弯的决胜点不在入弯,在出弯。”
“够了。”
张驰的回答和林澈一模一样,师徒之间,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被传承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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