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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老汉仗义执言
“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屁要放？”
“我……我……”
那瘦高个儿嘴唇哆嗦得跟筛糠似的，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一个完整的字儿也憋不出来。
他心里明 镜儿似的，自己这回是彻底栽了，栽得透透的，连裤衩都输掉了。
周围的吃瓜群众，这下子可算是彻底看清了这家伙的真面目。
一个个都跟吞了苍蝇似的，露出鄙夷愤怒的神色。
“好嘛！闹了半天，原来真是个手脚不干净的贼骨头！还敢在这儿装孙子，博同情，演苦情戏！”
“这种人，就该直接扭送派出所去！让他好好尝尝里面窝窝头的滋味，看他还敢不敢乱伸手！”
“真是把祖宗十八代的脸都给丢尽了！朗朗乾坤，青天白日的，就干这种偷鸡摸狗的龌龊勾当！”
那瘦高个儿被众人骂得是狗血淋头，体无完肤，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见人了。
今天这张老脸算是彻底丢到姥姥家去了，再待下去，只怕真要被人当成过街老鼠，扭送派出所吃牢饭了。
他猛地一咬后槽牙，心一横，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几张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皱巴巴的毛票，也顾不上数是多少了，胡乱地往马卓手里一塞。
“算老子倒了八辈子血霉！钱给你！晦气！”
说完，使出吃奶的劲，一头撞开人群，头也不回地朝着集市外头亡命飞奔而去。
那瘦高个儿一溜烟跑得没影了，集市上的热闹劲却像是刚被点燃的爆竹，噼里啪啦地还没散干净。
马卓的柿饼摊子前头，也重新聚拢了不少人，只是这会儿，大家伙儿看马卓的眼神，除了先前的好奇，更多了几分实打实的敬佩。
“小伙子，好样的！刚才那股子临危不乱的沉稳劲，可真不像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有勇有谋，脑瓜子还灵光，将来指定有大出息！”
一个膀大腰圆，穿着件被汗水浸透的跨栏背心的壮汉，冲着马卓竖起了大拇指。
他刚才就站在人群里头，把马卓跟那无赖周旋的整个过程从头到尾都看得真真切切，心里头也是暗暗叫好，佩服得五体投地。
“是啊是啊，这小伙子看着年纪不大，可这办事儿的章法，却比那些活了几十年的老油条还老练！”
“不慌不忙，有理有据，三言两语就把那泼皮无赖给问得哑口无言，跟斗败了的公鸡似的！这脑瓜子，转得比风车还快，活泛！”
旁边一个戴着副瓶底厚的黑框眼镜中年男人，也跟着连连点头称赞。
“可不是咋地！要不是这小伙子机灵，反应快，今天这哑巴亏可就吃大了，指不定还得倒赔钱呢！”
“那无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贼眉鼠眼的，专门欺负老实巴交的人！”
马卓倒也没怎么往心里去，他上辈子见过的风浪比这大多了，只是客气地跟大伙儿拱了拱手，说了几句“各位抬爱”、“应该的”，便又重新开始招呼起生意。
经了刚才那么一出惊险刺激的抓贼戏，马卓这柿饼摊子的名气，反倒是一下子就传扬开来，更响亮了。
不少原本只是纯看热闹的人，这会儿也都被勾起了肚里的馋虫，忍不住想买几斤回去尝尝鲜。
再加上马卓的柿饼确实是品相上乘，个大肉厚，色泽金黄诱人，味道也是一等一的香甜软糯，价钱也还算公道实在，童叟无欺，生意自然是如同滚雪球一般，越发红火起来。
张显菊站在一旁，看着儿子有条不紊地称重、打包、收钱。
那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跟干了几十年买卖的老掌柜似的，心里头是又骄傲又有些恍惚，跟做梦一样。
刚才那一番唇枪舌战，她在一旁听着都心惊肉跳，手心里全是冷汗，可儿子却应对自如，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看着那些一包包被男女老少欢天喜地买走的柿饼，她心里头也乐开了花，那滋味，比三伏天喝了碗冰镇酸梅汤还舒坦。
如今能卖出这么好的价钱，她这心里头，比吃了十斤蜂蜜还要甜。
妞妞也乖巧地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娘身边。
她虽然不太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她知道，哥哥可厉害了，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个凶巴巴的坏人给赶跑了。
现在又有好多好多人来买他们家的柿饼了，真好！
不到一个钟头的工夫，马卓带来的那满满一大背篓柿饼，就跟被卖得七七八八，只剩下最后几包零散的，不成气候了。
张显菊在心里头偷偷摸摸地盘算了一下，就这么一小会儿工夫，光是卖柿饼，就挣了差不多快有十块钱了！
等把最后几包柿饼也顺利出手，马卓开始麻利地收拾摊子。
张显菊从那个装着卖柿饼钱的蓝布包里，摸出五张崭新的一毛钱票子，递给妞妞。
“妞妞乖，这是娘给你的零花钱，你自己拿着，想买什么好吃的，就去买什么。”
这次赶集卖柿饼，妞妞也一直乖乖巧巧地在旁边陪着，没哭没闹的。
跟个小大人似的，她也想好好奖励奖励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闺女。
妞妞看着娘递过来的那几张花花绿绿的票子，有些茫然地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她对钱这玩意儿还没什么清晰的概念，只知道这玩意儿能从货郎担那里换来麦芽糖。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接过钱，在手心里头攥了攥，又原封不动地递还给了张显菊。
“娘，妞妞不要钱，拿着费劲。”
“娘帮妞妞收着吧，等妞妞想吃糖葫芦了，再跟娘要。”
小丫头一本正经，奶声奶气道，那小模样，认真得可爱。
张显菊被女儿这小大人似的懂事模样给逗乐了，心头一暖，也没再坚持，笑着把钱又仔细地收了回来。
用手绢包好，妥帖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收拾好摊子，张显菊又惦记起先前跟马卓说过的，要扯几尺布给孩子们做身新衣裳的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