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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饺子
今天熬了油，正好有油梭子，沈秋便想着干脆包饺子吃吧。
回村之后饭菜实在匮乏，豆饭、杂粮糊糊、菜粥、棒子面粥、窝头……这些东西吃得她实在难受。
万氏气得好一通发牢骚，说她不知柴米油盐贵，一天天净败家，然后认命似的舀出一大碗黑面又抓了一小把白面。
没招儿，光是黑面可包不出饺子来，就这点儿白面还怕不够呢。
和馅的时候更是眼疾手快的只倒了小半碗油梭子，加了足量的野菜。
现在天气还不算热，油梭子能放得住，用大碗盖上明天还能炒菜吃。
面对亲娘的抠搜劲儿，沈秋也无可奈何。
不过野菜饺子也是饺子啊，能吃上饺子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没办法，农家人过日子都是节衣缩食，家里的进项不多，如今点心生意虽然做起来了也不过就是个小摊子，还要时不时顾及着地里的活儿不能天天出摊。
再加上沈大江本来就不是什么勤快人，地里的活儿根本不爱干，如今能按时去城里卖点心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万氏答应每次卖回来的钱里头都给他分点儿可以去吃酒耍牌。
一句话，还是穷闹的。
沈秋手指灵动的包着饺子，她手巧，之前在陆家虽然没亲手弄过这些，但万氏一教她便会了。
万氏因此还忍不住自夸，说不愧是她闺女，这份灵巧劲儿就是像她。
等到沈大江和沈年一起回来，母女二人才想起明天是休沐日，赶巧了，正好一家人能坐在一起吃顿饺子。
家里难得包饺子，从前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把着粮食的沈老太才会稍稍大方一点，包些饺子过年。
但也不是管饱吃，就一人分几个意思意思，吃不饱还是得喝大碴子粥啥的。
沈年看着用盆装的饺子，咬开一个居然还能吃到油梭子，感慨家里的日子真是好起来了。不禁多看了两眼沈秋。
自打这个妹妹回来，爹娘都有了正事做，还添了新进项。
想想自己当初误会她只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小姐，还真有些脸红。
“大哥看我做什么？”
他的视线实在没法忽视，沈秋只好转过头去问。
对上妹妹疑惑的眼神，沈年有些羞赧，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摇了摇头专心吃饺子。
沈大江吃个嘴馋的，看到有饺子吃早就一口一个造起来了。
不过饭后听说今天裴彻来了，还跟闺女在院子里挨着说了好一会儿话，气得破口大骂。
“个小瘪犊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趁着老子不在家还敢进门儿招我闺女！老子下次看着他非教训他不可！”
万氏斜了他一眼，净放马后炮。
不过听说裴彻许诺要风光下聘，沈大江的脸色一下就好了不少，摸着下巴嘿嘿的笑了好一会儿。
沈秋看他那样儿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想着这聘礼可以不用都给她带走，回头家里还能留下不少。
这算是农家的习俗，她这些日子也没少听万氏提起。
高门大户一般情况下都会让出嫁女将聘礼和嫁妆一起带走，显示家里为女儿撑腰，不靠婆家养，是一种实力的体现。
可农家不同，聘礼一般都是实用物件，鸡鸭肉蛋点心茶叶和酒这些东西基本上都会在摆酒的时候直接消耗掉。
聘金无论多少，娘家都很少会一点儿不留。能给出几两压箱银子的娘家都已经算得上是很为闺女着想了。
万氏曾经跟沈秋商量过，因为裴彻毕竟是个官儿，聘金少了他们裴家脸上也不好看，所以估摸着肯定不会低于十两。
而她不是那种黑心肝子卖女儿的人，到时候只留下五两，剩下的都算作压箱银子。
沈秋对此没什么意见，家里这破院子破屋子是该好好修修，而且沈年要念书花费也不小，这么打算并没什么问题。
况且五两银子在她看来真的不算什么，多了少了都起不到大作用。
与其争执这些，她宁愿让娘家安稳一些，沈年能顺利科举入仕，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如今裴彻说要风光下聘，那原本估计的十几两聘金肯定打不住，沈大江想想就觉得高兴。
乐呵了一会儿，他一拍脑袋，眼珠子瞄了一圈院墙，凑到沈秋旁边小小声的说：“你猜爹今天看着谁了？”
沈秋：……
无论听说什么，她爹能不能别总是这么偷偷摸摸的，看着真的有点儿猥琐。
但沈大江在外头一向是能屈能伸，见啥人说啥话，又从来没干过什么正经事儿，这个气质很难改了。
沈秋端正的坐在长凳上，头微微倾向一边：“爹看到了谁？”
沈大江搓搓手，“我看到之前你让我送信儿的那个御史鬼鬼祟祟的跟着陆家的马车。”
哦？
这个沈秋倒是没想到，原来姜御史竟然自己去跟踪查证？
难怪之前总听说姜御史弹劾人十分厉害，这些证据都是亲眼见亲耳听，想必在大殿上说的时候肯定也是底气十足。
“然后呢？”她有些好奇。
“然后？还有啥然后？”
沈大江一脸莫名，“然后就来人要买点心了，我就卖了一斤。”
行吧，沈秋不想说话了。
这个消息也算是个好消息，一直没听说陆家被弹劾，之前她还担心是不是姜御史手里有更大的料，看不上这些小鱼小虾。
原来他是真的还在搜集证据，看来应该不仅仅是她知道的那些事，肯定又挖出了其他的。
这可真是太好了，只要陆家那边出事，就暂时没什么精力盯着她，家里的点心生意也是时候扩大规模了。
沈秋已经打定主意这段时间要密切关注朝堂上的消息，她之前不敢冒进，就是怕摊子支起来以陆家实力一下子就能把沈家打回原形，到时候心血都白费了。
而沈大江和万氏做了一辈子小老百姓，一旦遭受打击很有可能就再也支楞不起来，也很有可能会因为沈年而改变想法去妥协。
沈秋赌不起人性，她只想一步一步稳稳的来，不冒头不贪多，等时机成熟一击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