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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会突然停下。
秦霄没有看她，深邃的目光转向了静静躺在地上的叶辰，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你的表演太用力了，凤小姐。”
“用力到……好像想说服的不是他，而是你自己。”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如同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让凤令仪脸上病态的潮红瞬间褪去了大半。
她眼中那燃烧的疯狂火焰也随之凝固，僵硬，最终化为一丝被猝不及防看穿后的狼狈与慌乱。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不敢与秦霄对视，手指有些神经质地整理着自己已经微微凌乱的睡裙吊带，试图掩饰内心的震动。
“是吗？”
秦霄的语气依旧平淡，他拿起桌上另一杯未动的红酒，优雅地递到凤令仪面前。
“你确定，你想要的，只是报复他这么简单？”
凤令仪没有伸手去接那杯酒。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地上那个本该是她完美复仇道具的男人，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太安静了。
不，不对。
这不是单纯的安静。
而是一种……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她的心脏。
“嗯……呃啊……”
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从喉咙最深处艰难挤压出来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房间内诡异的寂静。
那声音，充满了难以形容的痛苦，却又诡异地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甚至是……享受？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凤令仪就打了个寒颤。
秦霄和凤令仪的目光，在同一时间，猛地聚焦到了声音的来源——地上的叶辰。
只见原本“死寂”的叶辰，身体正以一个极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幅度在微微抽搐。
他嘴角的弧度，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满足的诡异笑容，而是向上咧开一个更加扭曲、更加怪诞的弧度，像一个劣质的、即将开裂的面具。
双目依旧紧闭，但从他紧闭的眼角处，缓缓滑落的，不再是屈辱的泪水，而是一缕缕暗红色的、粘稠的血丝，在苍白的地毯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难以名状的邪异气息。
这种气息，阴冷，疯狂，且带着一种原始的、野兽般的暴戾。
“他……他怎么了？”
凤令仪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恐惧。
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完全全超出了她的预料，更脱离了她的掌控。
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报复！
秦霄的眉头紧紧皱起，好看的眉峰拧成一个川字。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在他心头迅速蔓延、膨胀，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
情况不对劲！
“一一！立刻检测叶辰的当前状态！”秦霄在心中沉声命令道。
“宿主！不……不好了！情况非常非常糟糕！”
云一一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在秦霄的脑海中尖叫起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慌，连带着她的虚拟形象都在剧烈地抖动。
“叶辰的……他的气运值……它没有消失！它……它在跌破了‘零’这个理论上的最低界限之后，竟然……竟然变成了负数！而且，而且正在以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暴涨！-10…-50…-200…还在涨！系统……系统核心分析模块刚刚给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最高危险等级的标签……‘逆生魔胎’！他……他正在把您对他的羞辱，还有凤令仪小姐的背叛行为，当成……当成他变强的养料！他在……他在享受这一切！他正在发生某种可怕的异变！”
几乎就在云一一惊骇欲绝的话音落下的瞬间——
地毯上，叶辰那双紧闭了许久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里面已经看不到丝毫的愤怒，没有了之前那种刻骨的怨毒，甚至连一丝属于人类的正常情感波动都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旋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灵魂。
以及……一种看待等待被品尝的猎物般的，带着病态迷恋与极致占有欲的……兴奋！
一种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兴奋！
他先是死死地盯着秦霄，那目光如同实质，带着粘稠的恶意。
然后，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如同品鉴一件稀世珍宝般，将目光黏着地移到了脸色煞白、浑身僵硬的凤令仪身上。
接着，他笑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无尽痛苦与极致欢愉的笑容，扭曲而癫狂，配合着他眼角不断渗出的血丝，显得无比的狰狞与恐怖。
他用一种沙哑到几乎听不清，却又清晰无比地传入两人耳中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邀请，说道。
“继续……”
“……别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