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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绝决
“我配不上你，云澈。”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你值得更好的，不是像我这样……被现实困住手脚的人。”
她知道自己在说谎。顾光耀的协议像道无形的枷锁。
而她为了那百分之三的股权，早已将自己困在名为“沈家儿媳”的牢笼里。
叶云澈的喜欢太干净、太炽热，像实验室里的白炽灯，能照亮她所有的不堪与狼狈。
而她不敢让这份光灼伤彼此。
叶云澈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想说“我不在乎你的过去。”
想说“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但他看着沈月书微微颤抖的肩线，看着她藏在病号服下、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过于纤细的手腕。
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沈月书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底的疲惫浓得化不开。
她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燕窝粥，轻声说。
“谢谢你的早餐，云澈。”
然后。
她慢慢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肩膀，侧过身背对他，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叶云澈站在原地。
看着她蜷缩成一团的背影，保温桶里的燕窝粥还冒着热气，桂花的甜香弥漫在空气里。
却驱不散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淡淡的忧伤。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却照不进沈月书紧闭的眼眸。
那里藏着太多无人知晓的疲惫，和一个不得不将温柔推开的、苦涩的理由。
叶云澈离开后，病房里的空气似乎都空了一块。
沈月书盯着手机屏幕上顾延舟的最后一条消息，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又悬，终于打下一行字。
“明天我会回来一趟。”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像卸下了千斤重担，靠在床头轻轻喘息。
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变得炽烈，将床头柜上叶云澈留下的燕窝粥照得透亮，桂花漂浮在米白色的粥面上，像撒落的星星。
迟来的回应与迷茫手机“叮”地一声，顾延舟的回复几乎是秒到。
“随时欢迎。”
短短四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却让沈月书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这抹久违的、带着暖意的笑容。
可下一秒。
苦涩又顺着嘴角蔓延开来。
这个男人曾亲手将她推开。
用最伤人的话质疑她的忠诚，甚至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时候，选择了相信别人的谎言。
为什么？
为什么被伤得这么深，心底那点微弱的喜欢却像实验室里的顽强菌落，始终无法彻底清除？
她不懂。
就像不懂为什么 sar三期项目的某个数据总是出现偏差。
明明计算过程毫无漏洞，结果却总在预料之外。
感情这道题，似乎比任何科研难题都更让她迷茫。
她将手机扣在床头柜上，不想再看那行让她心绪不宁的字，却在抬头时，看见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
可嘴角那抹残留的笑意，却如此清晰地暴露了内心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