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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容不得陈严回忆太多，突然，他听到迫击炮弹临近的掠空声。
而且敌人的炮击也密集起来，弹幕就好像犁过防御阵地的前沿，然后一点一点的向纵深里延伸。
陈严探手接过沈逸飞递来的191式突击步枪，他知道，敌人的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
就在同一时间，耳机里传来孙上明的声音：“夜鸮注意，敌人的攻击出发线上，大量人员在集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阻止敌人登上贝拉大桥！
防御阵地里也响起凄厉的哨声，德约科的大声吆喝也传来：“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
在进攻方炮火准备的同时，防守方却要进入阵地，这是个无奈之举。
因为，敌人已经在不远处的攻击出发线上露头了，随时就会伴着炮火的延伸冲上防御阵地。
陈严端着191式突击步枪，向德约科的位置跑去。
刚刚跃过一段交通壕，陈严听闻天空中传来刺耳的“日呜日呜”声。
迫击炮弹将要挂着尖啸砸下来。
陈严几乎作出本能反应，原地半蹲低下去，后背虚倚着交通壕蜷缩紧身体。
一名塞军一等兵还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他竟然没有意识到危险，陈严探手准备将他拽倒。
好歹是炮弹，飞行速度要比陈严的反应快得多，就在发力拉拽的同时，近距离的爆炸声在壕沟外边响起。
一股爆炸激波掠过交通壕的上沿，也催落下一片土屑和砂石，敲打得陈严的头盔劈啪作响。
而陈严还未来得及将一等兵拽倒，他的身体却首先软绵绵地萎靡下来。
陈严侧眼一看，半个火柴盒大小的弹片半嵌进一等兵的脖颈中，鲜血瞬间就渗了出来。
一等兵的同伴惊呼起来，其中一人还想将嵌进去的弹片拔出来。
陈严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其拦住，口中低喝：“住手！”
摸出一个医疗包，陈严用牙齿咬开包装，连带着弹片一并捂进伤口中。
这才抓住一名塞军的手，压住一等兵脖颈间的止血敷料。
陈严吩咐道：“用力按住，其他人去叫你们的医务官过来，快去！”
其实陈严知道，医务官来不来，已经没什么作用了。
这个一等兵在受伤的瞬间，鲜血立刻就渗出来，身体也几乎同时萎靡下来。
不用问，肯定是弹片切开了颈动脉。
如果将弹片拔出来，不受约束的颈动脉将会喷涌出大量的鲜血，用不了十几秒就会将一等兵的生命流逝干净。
连带着弹片一并捂进去，最起码，这个一等兵还能多残喘片刻时间。
判断着迫击炮弹的炸点，陈严准备猫着腰继续前行。
但是看到一片惊恐的塞军，陈严又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
拽住这伙塞军中军衔最高的中士，陈严耐心地对他叮嘱：“告诉你的战友，就算有壕沟也不要站直身子，你们要确保在战壕里一直猫着腰。”
——“就算要射击，也只能探出半个脑袋。”
——“胸腹腔也不能紧实地靠近地面，或者是墙壁。”
伴着陈严的叮嘱，塞军中士目呆呆地点点头，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可没时间手把手的教他们怎么打仗。
拍了拍中士的肩膀以示安慰，陈严最后对他说：“照我说的做，祝你们好运！”
掠过一段段交通壕，陈严找到德约科询问：“你的部队目前伤亡如何？”
德约科拿起一份名单递了过来，陈严可没工夫细心地分辨他们的西里尔字母。
烦躁地一把推开，陈严厉声低喝：“直接说！”
估计任何一个指挥员（指挥官），都很困难说出自己部队的伤亡情况，特别是基层。
德约科也不例外，他鼓动了几次嘴唇才启齿：“我的部队已经伤亡超过三分之一，现在战斗位置上的还有一部分轻伤员。”
咬了咬牙，德约科又强调了一次：“这是，此次敌人炮火准备之前统计的数字，至于现在”
剩下的话，德约科没说完整。
不过陈严已经猜到了答案。
照此次敌人的炮火准备强度来看，德约科的部队大概已经伤亡过半了。
德约科忍不住地询问：“严中尉，你们不是已经摧毁了敌人的后勤补给点了吗？怎么还会有如此强度的炮火准备？”
陈严沉声说道：“这是最后的战斗了。”
陈严早已经猜到了，其实这也不难理解。
就因为后勤补给点被摧毁，敌人才会如发疯一般的倾泻火力。
原因只有一个，敌人失去了后勤补充，也失去了耐心，只能拼了命地进行放手一搏。
敌人应该是尽量协调前线阵地的所有弹药储备，又或者是从后勤补给点的残骸中抢救了一部分。
进行一波高强度的打击，然后，以势在必得的架势夺下这座贝拉大桥。
用一个成语就可以形容此举——强弩之末！
敌人虽然如此，可是以德约科部队的伤亡情况来看，能不能防守住这一波“强弩之末”？
陈严在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